她的塞北与长安

喧哗声惊醒。不是往常牧归的欢腾，而是夹杂着呵斥、争辩，甚至隐**有刀鞘碰撞的闷响。

    星萝慌慌张张掀帘进来：“小姐，外头打起来了！”

    柳望舒匆匆披衣起身，走到帐门边撩开一道**隙。只见营地东侧的草场上围了两群人，各执木**、**鞭，正互相推搡叫骂。地上已倒了三四个人，额角淌**，****不止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她蹙眉问。

    “听说是为草场。”星萝压低声音，“东边苏合家说西边巴图家的羊越界啃了他家的草，巴图家不认，说那地界本就是模糊的……两家的年轻汉子动了手，惊动了族人，现下越闹越大了。”

    柳望舒细看，果然见人群**有两个**年汉子正脸红脖子粗地对峙，一个满脸络腮**，一个额角有刀疤，想来便是苏合与巴图。两家的女人孩子也聚在各自阵营后头，女人们尖声助威，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。

    更**烦的是，此刻王庭能**事的人都不在，巴尔特可汗三**前率**卫去西边会盟，诺敏阏氏随行。阿尔德则带着一队人**往北巡视新发现的盐湖。留在营地的几位长老年事已**，正颤巍巍地试图劝**，声音却被淹没在喧哗**。

    眼看一个年轻汉子举起了套**杆，就要朝对方抡去——

    “住手！”

    清亮的女声穿透嘈杂，并不**亢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
    人群一静，纷纷转头。只见柳望舒走出帐篷，一身素青**襦**，**戴钗环，长发松松绾在脑后。她身后只跟着星萝一人，在这群怒目圆睁的草原汉子面前，显得格外纤细单薄。

    巴图愣了下，认出是那位大唐公**，语气稍缓但仍带火气：“公**莫管，这是咱们草原人的事！”

    “既在阿史那部的土地上起争执，便是整个部落的事。”柳望舒缓步走到两群人**间的空地上，目光扫过地上受伤的人，“先看看伤者。”

    她蹲下身，检查一个少年额角的伤口。伤口不深，但****了满脸，看着骇人。星萝忙递上**净布巾，柳望舒接过，边擦拭边对那少年**声道：“疼就喊出来，不丢人。”

    少年本咬牙**撑，被她这么一说，眼眶反倒红了。

    简单**理了伤者，柳望舒起身，看向苏合与巴图：“二位说说，究竟为何争执？”

    苏合抢先道：“公**评评理！我家祖辈在这片草场放牧三十年了，去年冬天雪大，我特意留了东边那片坡地没让牲口碰，就等今年**天草长好了再生羔羊。结果巴图家的羊群倒好，昨**全涌过来，把那片草啃得只剩草根！”

    巴图立刻反驳：“放**！那片坡地本来就没划清界限！河湾西边的草被雨**泡烂了，我家羊不过挪了几里地吃草，怎么就成你家的了？”

    “几里地？你家的羊都跑到我帐篷门口拉屎了！”

    “你才在帐篷门口拉屎！”

    两人越说越难听，眼看又要动手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柳望舒的声音依然平静，却让两人同时住了口。她走到那片争议的坡地前，蹲下身仔细察看。

    草确实被啃得七零八落，泥土上满是蹄印。她伸手扒开草根**的泥土，又看了看坡地的走向、与河**的距离，心**渐渐有了计较。

    “苏合大叔，”她站起身，“你说这片地你留了整整一冬？”

    “对！”苏合拍着**脯。

    “那你看这里。”柳望舒**向一**草根，“若是去年留到现在的老草，根**应该更粗壮，颜**也深。可这些草根细**，颜**浅绿，明显是今**新发的——而且是被啃过后又长出来的第二茬。”

    苏合一愣，凑近细看，脸**变了变。

    柳望舒又转向巴图：“巴图大叔说河湾西边的草被雨**泡烂了，可否带我去看看？”

    一行人转移到河湾西侧。果然，低洼**积着**退的雨**，草叶枯****烂，散发着一股霉味。但柳望舒注意到，地势稍****的草却长得很好。

    “这里的草并**全烂。”她拔起一丛，“只是低**积**，****仍可放牧。巴图大叔为何不将羊群往****赶，而非要赶去东坡？”

    巴图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嘀咕：“****……****是诺敏阏氏圈出来种**草的，不让牲口进……”

    柳望舒明白了。不是草不够，是好的草场有**，不敢去；争议之地无**，便来争。

    她走回人群**央，**光渐**，照在她素净的脸上。四周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着她，这个**原来的、看似柔弱的公**，竟能如此仔细地察看草场，说出他们都没注意的细节。

    “依我看，”柳望舒缓缓开口，“争执根源有三。其一，地界不清。草原广大，但每家每户放牧，总该有个大致的范围。如今靠口口相传、凭记忆划分，时**久了难免模糊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见众人都在听，继续道：“其二，草场**替无章。一片草地，今年你家放，明年他家放，若没有规划，好的草场被反复啃食，差的无人问津，终究要起争执。”

    “其三……”她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