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诞之家（第三卷）

一件新衣服……俺把自己当男人一样，面朝**土背朝天的**活……再苦再累也自己受着……就这样，每天也得掐算着过**子。到头来还得被那个烂赌鬼、酒鬼抢了钱，出去挥霍……儿子还整天打架，年**轻轻就不**好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她已经泪**满面，泣不成声：

    “妹子……你说俺……呜……俺咋就这么命苦呢？俺这些年为他们老李家**牛****……从来没有一天为自己而活……到头来落到这个下场，你说俺将来能**望什么？”

    ****林夕月的面皮抽动了几下，看着眼前这个声泪俱下、将自己半生苦难赤****摊开的女人，看着她那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皮肤，与她眼**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与悲哀，几次张嘴，**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**终，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。她没有放下那冷着的一张脸。

    但是，罗隐知道，****已经有些动容了。同为女人，同样身**这令人窒息的乡村与婚姻之**，她岂能没有一**一毫的触动呢？只听她依旧用那不带感****彩的语气，**邦邦地回怼道：

    “这也不是你和俺儿子****的理由……”

    **娘那可怜兮兮、如同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，让罗隐心**十分心疼。

    他几次想要挪动脚步，贴过去安慰她几句，哪怕只是拍拍她的肩膀。但一触及****那冰冷的侧脸和**告的眼神，他就如同被钉在了原地，不敢有**毫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“俺知道这都是俺自己的命，怪不了任何人……”

    潘英擦了擦眼泪，声音渐渐平静下来，却更加令人心**：

    “实不相瞒……要不是遇到豆**这孩子……俺早就喝农**了……大概半年前吧，那个赌鬼又一次抢走了俺娘俩活命的钱……那天俺真的是受够了……打定**意啥时候喝点农**早点****……直到遇见豆**……这孩子当时跟俺非**非故，却知道安慰俺……哄俺……这让俺头一次感受到**暖……从那以后俺心里就时常惦记这孩子……然后……慢慢的……俺就陷进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罗隐低着头，心**有些感慨。**娘没有说半年前，他们就已经发生过关系了……要不然，让****知道，那天自己与**娘刚**完，转头又和她……那岂不是会气**了？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****打断了她的回忆，语气依旧生**：

    “认你**儿媳？让豆**娶你这个半老徐娘？”

    “俺只是恳求你不要阻止豆**来找俺……”潘英抬起头，眼神**爆发出一种执拗：“俺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这孩子了……除此之外……你让俺**什么俺**什么……俺也别无所求！”

    “你！”

    ******着潘英，手**都在微微发抖，**口剧烈起伏，显然是气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**，除了愤怒，还飞快地闪过一****烈的危机感，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**曾察觉的、隐晦却浓烈的妒忌……

    仿佛自己**珍视的宝物，正在被另一个女人拼命地抢夺，哪怕那个女人看起来如此不堪，却偏偏有着一种让她心惊的执着。

    “穿上衣服！”

    ****突然命令道。

    啊？

    罗隐愣了一下，一时没反应过来****在和谁说话。

    “俺让你穿衣服！你没听见吗？”

    ****突然转过头，对着罗隐就是一声大吼，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！

    罗隐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再也不敢耽搁，动作**利地、三下五除二地，将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物****套在身上，甚至连扣子都扣错了几个。

    “走！”

    ****不再多言，上前一步，一把揪住罗隐的后衣领，如同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**崽般，将他从角落里扯了出来，打开门，径直走了出去，甚至没有再回头看潘英一眼。

    罗隐抬着头，发现****脸**铁青，嘴**发白，面**难看的程度，甚于来的时候。踉踉跄跄地被****拖着走，罗隐忍不住回头张望。

    只见**娘潘英赤身**体地追到了门口，倚在门框上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**，脸上泪痕****，声音凄楚地继续哀求：

    “妹子……妹子……俺真的离不开这孩子……你就把俺当成他的一个佣人就行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想都别想！”

    ****仿佛被一只踩了尾巴的猫一般，**钉截铁地拒绝，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刺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    她提着罗隐，脚步飞快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**娘家那个破败的小院，仿佛那个院子里有什么极其不祥的、会**噬人心的东西。

    罗隐恋恋不舍地**后回头，望了一眼。却见潘英孤零零地站在门口，夕阳的余晖将她赤**的身**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她看着****那决绝离去的背**，眼神****初的哀求与凄楚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**清晰可见的、不加掩饰的怨恨与不甘！

    这眼神，如同一根冰冷的**针，猛地刺入了罗隐的心肝，让他不由自**地浑身一颤。